
张红梅推开青树养老院的门时缩量下跌,罗妈妈正坐在窗边,怀里抱着一束康乃馨——那是她上次来看望时买的。花有些蔫了,老人没舍得扔。
“罗妈妈,还认得我不?”张红梅俯下身。
90多岁的老人,抬起头,眯着眼辨认,点了点头,眼眶湿润。

张红梅探望烈士家人
罗妈妈的儿子叫罗光华,1984年牺牲。张红梅4月刚来过,老人还记得。这些年,她送走了很多老人,烈士父母子女不在身边的,她定期去看,陪他们吃饭说话。
元股证券:ygzq.hk网友都叫她“红梅姐姐”。今年56岁的张红梅,说话轻声细语,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16年。
2010年7月,她跟着丈夫杨晓琴去了云南麻栗坡。丈夫是退役老兵,亲历过对越自卫反击战。那是张红梅第一次走进麻栗坡烈士陵园,山风穿过成排的松柏,发出低沉的呜咽。当杨晓琴站在战友的墓前,讲起那些年轻的生命——有的刚满18岁,有的还没来得及给家里写最后一封信。张红梅听着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
张红梅在云南麻栗坡烈士陵园
更让她心里发紧的,是那些墓碑光秃秃的,没有照片,没有鲜花,也没有亲人来过的痕迹。陵园管理处告诉他们:安葬在这里的黔东南籍烈士中,还有7户亲属从未前来祭扫过。
“如果躺在这里的是我,我一定盼着家人来看我。”丈夫的这句话,像钉子一样扎进了张红梅心里。
回到凯里,她对丈夫说了三个字:咱们找。
第一位要找的烈士叫贾应勇,黎平县人。手头的信息只有这一行字。张红梅和丈夫分工,去民政局翻档案,去退役军人事务局查记录,托战友打听,找乡亲询问。两年时间,就这么一家一家地问过来。终于确认了贾应勇的老家——黎平县九潮镇大榕村。两人驱车二百多公里赶去。


张红梅探望烈士家属
找到贾应勇姐姐家时,张红梅站在门口问:“请问,您是贾应勇烈士的家属吗?”老人愣住了。当张红梅拿出墓碑照片时,老人一把抓住她的手,泣不成声:“应勇,我终于知道你在哪里了……”
最难的是麻江县烈士罗化军。从2012年到2018年,6年时间,他们跑遍武装部、民政局,托遍亲友,始终杳无音信。直到一天在一个爱心群里,一位网友提供线索——黔南州的罗化燕,疑似烈士的妹妹。电话接通那一刻,双方都哭了。“我们找了你家6年,从来没有放弃!”张红梅说。

张红梅探望烈士家属
寻到亲人只是第一步。张红梅还想给烈士墓碑装上照片,让英雄的音容笑貌留存。找家属、征同意、翻拍老照片、修复制作瓷像、送往陵园安装,所有费用一部分夫妻俩自担,一部分爱心人士捐赠。有人不理解,甚至怀疑他们是骗子。“委屈和辛酸都有过。”但张红梅没停。
8年时间,麻栗坡陵园内34位黔东南籍烈士的墓碑上,终于补上了照片。那些曾经光秃秃的墓碑上,也有了面孔。
寻亲之外,张红梅还经常去探望和照顾烈士父母。
得知凯棠乡烈士王龙贵的父亲在凯里,夫妻俩定期陪老人吃饭;其他烈士父母大多住在农村,他们自筹资金定制棉被电热毯,轻声宽慰:“这是您儿子为您准备的。”探望丹寨烈士母亲时,杨晓琴跪地磕了三个头:“妈妈,我就是您的儿子!”
配资界官网“别人的儿子把生命献给了祖国,虽然不是我亲戚,但我想让后人记住他们的模样。”“我的父亲也是军人,从小我就知道,军人的孩子也要有军人的样子。”

张红梅在云南麻栗坡烈士陵园
2023年退休后,张红梅把全部精力投入进来。16年间,她和丈夫的足迹遍布3个省区、5个地市、13个县、21座烈士陵园,行程超4000公里。为160余位烈士核实身份,搜集50余位烈士照片。她还走进机关学校宣讲20余场,2000余人次聆听。2026年春,她入选“中国好人榜”候选人。
“我们会一直做下去。”如今,她仍奔走在为121位烈士寻找照片的路上。
从养老院出来,张红梅的心踏实了。她打开手机相册,无数张烈士照片,年轻的面孔依次亮起。她盯着其中一张看了很久——黑白照片上,年轻人穿着老式军装,嘴角微微上扬。她把手机收起,发动车子,向下一个目标驶去。
天眼新闻记者 何永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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